从桓宅出发前，虞冷禾在玄关换鞋。
桓衍之的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听了几句，挂断后，随手拿起玄关门口的车钥匙。
“老袁的消息。苏婉清昨晚没回许氏，车在码头被发现，人不见了。传唤令已升级为批捕令，今天一早签发。”
苏婉清逃了。
虞冷禾并不意外，许氏在京海百来年，藏身的地方不止一处。
但逃不远——所有出境通道都被堵死，壳公司被冻结，法务团队集体辞职。
她手里已经没有牌了，只剩自己这张还在通缉令上的脸。
“最多四十八小时。”虞冷禾边说边把围巾拢了拢。
“秦翊安那边把她所有能用的假身份都标记了，机场、火车站、高速收费站全部联网。她刷一次身份证——不管是真是假——系统就会自动报警。伍昭野昨晚截到她试图联系蛇头，想从海路走。蛇头是桓越舟的人，他没拦，应该是放长线，等她自己进网。”
桓衍之听完，没有补充什么。
她说的每一件事他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，但她只用了几分钟把所有的点连起来。
他把车钥匙在掌心里转了一下。“走。”
···
车子驶出桓宅，朝精神医院开去。
她靠在副驾驶座上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——昨晚商辞发给她的那批截图还在相册里，许清商的视频截图、苏婉清旗下MCN机构被驳回的律师函、秦翊安更新的资产冻结清单。
一张一张划过，最后停在今天凌晨收到的那张照片上。
伍昭野发来的，苏婉清的加密终端最后一条消息的截屏，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，收件人是许清商被收走的那部手机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：妈妈会来接你。
虞冷禾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有些可笑。
苏婉清在逃命之前给许清商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，还是骗她的。
她没有接你的人，她只是想在消失之前把最后一丝母亲的形象缝好。
不是因为爱她，是因为许清商手里可能还有苏婉清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。
“这条消息许清商收不到。她的手机在苏婉清自己手里。”虞冷禾开口。
桓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苏婉清知道她收不到。这条消息不是发给许清商的，是留给她自己的。万一被抓了，她可以说自己一直在联系女儿，是个关心孩子的母亲。律师可以用来做减刑材料。”
虞冷禾转过头来看他。
她在想同一件事。
苏婉清连逃亡都在给自己铺后路，每一条路都是用女儿铺的。
···
车子停在精神医院楼下，桓衍之熄了火。“大概需要多久？我陪你上去。”
“半小时。 好啦，不用陪我，有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”虞冷禾推开车门，把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，才走进大楼。
虞冷禾推开病房门，，许清商正蜷在椅子上，膝盖缩到胸前，手指抠着脚趾，歪头看窗外。
病号服太大，锁骨突得像两片刀刃。
她听见门响转过来，眼神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，然后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，后背撞上窗台。
“你出去！你出去！滚啊！！！”
虞冷禾把门合拢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虞冷禾把门合拢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羊绒大衣，里面搭一条针织裙短裙，脚上是一双卡其色中筒皮靴。头发散在肩上，妆很淡，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。
她坐在那里，姿态松弛。
晨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衬得像在发光。
许清商蜷在对面，病号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，锁骨凸得像两片刀刃，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，几天没洗，发根泛着油光。
手在发抖，后背紧贴着窗台，退无可退。
她盯着虞冷禾，从整洁的大衣到裸粉色美甲，再看到那张平静的脸，所有的恐惧忽然被愤怒压了过去。
···
“你灌我药，你发我照片——你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！你把我毁了！”
虞冷禾靠在椅背上，等她喊完了，才不紧不慢地抬手，对着窗外漏进来的晨光转了转手指。
指甲上那层裸粉色的光泽在光线下泛着浅浅的珠光，她把中指往拇指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喊这么大声，中气挺足的，精神鉴定那边装得挺辛苦吧。”
她放下手，看向许清商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法律不听疯话，只认证据。录音里你一句一句交代得那么清楚，哪像个疯子。你以为剃个参差不齐的发型、穿件病号服往墙角一缩，法官就会饶了你？十足的蠢货！”
她目光从许清商脸上慢慢往下移，像在打量一件已经过季的地摊货，“视频我看了。没想到，几个流浪汉也能让你叫得那么爽。”
虞冷禾说完捂着嘴发出阵阵轻笑。
许清商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嘴唇发抖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虞冷禾拿起手机对准她，快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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