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摩智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原本还想借着佛法因果的说辞,把强夺六脉神剑说得冠冕堂皇,可黄杰这一句话,等于当着天龙寺众僧的面,把他那层遮羞布撕了个干净。
殿中众人也都看向鸠摩智。
本因方丈等人方才被他言语逼得胸口发闷,此刻听见黄杰直指要害,心里都痛快了几分。
段誉更是差点拍手叫好。
段正淳看向黄杰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,只是碍于场合,终究没有开口。
鸠摩智深吸一口气,双手合十,声音却比先前冷了许多:“黄施主,小僧与天龙寺诸位大师论武论法,与你有何干系?你年纪轻轻,口气倒是不小,不知究竟是何身份,竟敢这般辱我?”
黄杰坐在蒲团上,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披着佛门袈裟,满口慈悲仁义,实则贪图别人家传绝学。国师若觉得这是羞辱,那也只能说明你心虚。”
“你!”
鸠摩智眉头一压,红袍微微鼓起,周身炽热气机几乎要溢出来。
枯荣大师在此时缓缓开口:“国师慎言。黄施主来自南宋桃花岛,乃东邪黄药师的弟子,与一灯大师有旧,今日入殿旁观,并非无名之辈。”
“东邪黄药师?”
鸠摩智目光一动,随即看向一灯大师:“原来是一灯大师昔年华山论剑中的故人门下。”
他口中说着故人,神色却多了几分轻慢。
一灯大师虽然佛法精深,气度高远,可在鸠摩智的感知里,仍然只是宗师圆满,尚未真正跨入大宗师之境。
南帝尚且如此,所谓五绝又能高到哪里去?
鸠摩智心里那点忌惮很快淡了下去,反而轻轻一笑:“小僧久闻华山五绝名号,本以为个个都是镇压一方的绝世人物。今日得见一灯大师,佛法自然令人敬重,只是若论武道境界,似乎也未必如传闻那般不可企及。”
这话一落,殿中众僧脸色齐变。
本参当场怒道:“国师,你放肆!”
本观也沉声道:“一灯大师乃我大理段氏前辈,岂容你出言轻辱?”
段正淳脸色也冷了下来,若非枯荣大师还未发话,他几乎要当场驳斥。
一灯大师却并未动怒,只轻轻拨动佛珠,叹道:“国师以境界看人,终究着相了。”
鸠摩智淡淡道:“武学一道,强便是强,弱便是弱。若连境界高低都不敢论,又何必谈天下绝学?”
黄杰听到这里,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鸠摩智,语气平静:“国师既然这么喜欢以境界压人,不如我陪你打一场。”
殿中众人同时一愣。
段誉忍不住急道:“黄公子,鸠摩智武功极高,你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又想起黄杰当初在无量山的手段,声音不由顿住。
黄杰没有看段誉,只向枯荣大师和一灯大师拱手道:“两位大师,鸠摩智今日仗着大宗师修为,在天龙寺咄咄逼人,无非是觉得无人能压他。不如由晚辈出手,与他过几招,也免得他继续在佛门清净之地胡搅蛮缠。”
枯荣大师眉头微动,没有立刻答应。
一灯大师却摇头道:“黄小友,你天资绝世,前路无量,不必为了我段氏之事冒险。鸠摩智火焰刀无形无相,刚猛霸道,若稍有不慎,便可能经脉受创,甚至伤及根本。”
他说得极为郑重,显然是真心担忧。
枯荣大师也道:“黄施主,此事本是天龙寺与吐蕃国师之间的争端,你能仗义执言,老衲已然感激。若让你为此与鸠摩智生死相争,天龙寺于心不安。”
黄杰笑了笑:“两位大师放心,晚辈若无稳胜把握,便不会开口。”
稳胜?
殿中再次安静了一瞬。
本因方丈等人看向黄杰,神色都有些复杂。
鸠摩智可是大轮明王,吐蕃国师,刚才一人压得六脉剑阵都不轻松,黄杰竟说自己能稳胜?
鸠摩智听见这话,怒意反而被压了下去。
他正愁六脉神剑不好强取,若能先把这个东邪弟子击败,不但能挫天龙寺士气,还能顺手打压五绝名头。
这等机会,正中下怀。
鸠摩智双手合十,笑道:“黄施主少年英气,小僧佩服。既然施主有意赐教,小僧自当奉陪。”
他顿了顿,又故作大度道:“只是小僧毕竟虚长几岁,若先行出手,难免叫人说以大欺小。黄施主,你先出手吧。”
黄杰看了看大殿内的佛像、香案和殿柱,道:“这里太窄,国师的火焰刀一旦收不住,毁了天龙寺的清修之地,未免不美。”
鸠摩智眉头一挑:“黄施主要换地方?”
“殿外广场宽阔些。”
黄杰话音落下,人已经不见了。
没有衣袂破空声,也没有脚步踏地声。
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轻轻一晃,蒲团前便空了下来,而大殿门口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。
段誉猛地睁大眼睛,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段正淳下意识往殿门外望去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:“这是什么身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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