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因方丈手中念珠停住，本观、本参几位高僧更是面面相觑，谁都没看清黄杰究竟如何离开。
方才鸠摩智火焰刀已经足够惊人，可那终究还能感受到劲力轨迹。
黄杰这一步，却像整个人凭空从大殿消失。
枯荣大师枯瘦的面容也微微动了动。
他转头看向一灯大师，声音很低：“一灯，你可看清了？”
一灯大师手中的佛珠停了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只看见一缕影子，却没看清步法。”
枯荣大师沉默半晌，才道：“当年的黄药师，轻功身法已经是天下绝顶，可也远远没有这般神妙。”
一灯大师眼底也有震撼之色，轻声道：“药师兄收的这个弟子，恐怕另有绝世奇遇。此等身法，已非寻常武学所能解释。”
这话一出，旁边几名本字辈高僧心头更震。
连一灯大师和枯荣大师都看不清轨迹，这身法到底快到了什么地步？
鸠摩智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淡了。
他方才离黄杰最近，自然比旁人感受更深。
黄杰身形消失的那一瞬，他甚至来不及催动气机锁定，对方就已经出了大殿。
若是生死交手，这意味着黄杰想走便走，想进便进，他的火焰刀未必能拦住对方半步。
鸠摩智心里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年轻人摆到了同等层次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，他若此刻退缩，吐蕃国师的颜面便彻底扫地。
于是他缓缓转身，红袍一摆，硬着头皮向殿外走去：“好，小僧便在广场领教黄施主高招。”
众人自然不愿错过这一战，纷纷跟着鸠摩智出了大殿。
殿外广场宽阔平整，青石铺地，远处松柏成列，天龙寺僧人与大理侍卫各自退到边缘，很快便围出一片空地。
黄杰已经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白衣负手，神色从容，仿佛方才那一步只是随意走出，并非惊世骇俗的绝世轻功。
鸠摩智停在十余丈外，目光落在黄杰身上，心中贪念猛地翻涌起来。
若能得到这门身法，再配合火焰刀与小无相功，天下之大，还有几人能困得住他？
可这个念头才起，便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黄杰若不愿硬拼，只凭刚才那种速度，自己根本追不上。强抢功法不但难成，反而会当众丢尽颜面。
鸠摩智双手合十，缓缓道：“黄施主方才所用身法，似乎并非桃花岛轻功，不知可有名号？”
黄杰道：“《纵意登仙步》。”
鸠摩智目光微凝：“纵意登仙步，好大的名字。此法出自哪一门哪一派？”
“独门秘学，无可溯源。”
黄杰答得坦然，没有半点遮掩。
鸠摩智听得心头更热。
无可溯源，便代表不是江湖上那些有根有底、牵扯无数的传承。
若能拿到，便是自己的机缘。
黄杰看出他的心思，直接道：“国师既然喜欢，不必绕弯。今日你若能胜我，我便亲手写一份《纵意登仙步》的手抄本送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段誉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一灯大师脸色也变了：“黄小友，不可！”
枯荣大师沉声道：“黄施主，这等身法已是绝世传承，岂能拿来作赌？你与天龙寺有旧，但并非段氏中人，没必要为此卷入纷争。”
本因方丈也连忙道：“黄施主仗义，天龙寺感念在心，可若因此牵连你自身传承，贫僧等人实在承受不起。”
段正淳更是皱眉道：“黄公子，鸠摩智来者不善，你何必给他这等机会？”
黄杰却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诸位不必劝。”
他看向鸠摩智，语气淡然：“他赢不了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，广场边缘不少僧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。
面对大轮明王鸠摩智，竟敢当众说出“他赢不了”这等话，若没有绝对底气，便是狂妄到不知死活。
鸠摩智脸皮微微一抽。
他原本因《纵意登仙步》而心喜，此刻却又被黄杰一句话激得胸口发热。
“好。”
鸠摩智沉声道：“黄施主如此豪气，小僧若再推辞，倒显得小家子气。方才小僧说过，让施主先行出手，施主请吧。”
黄杰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鸠摩智皱眉道：“黄施主为何不出手？”
黄杰看着他，道：“我若先出手，国师怕是连施展火焰刀的机会都没有。你先来吧，也免得输了之后不服。”
鸠摩智脸上的慈悲之色终于彻底散去。
“既然如此，小僧便不客气了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右掌掌缘一翻，火焰刀劲骤然劈出。
这一刀比方才在殿中试探六脉剑阵时更快，更狠，也更热。
无形刀气划过广场，青石地面被劲力擦出一条焦黑浅痕，热浪滚滚向前，直取黄杰胸口。
黄杰没有施展纵意登仙步躲开。
他只是抬起右掌，掌势轻轻一转。
落英神剑掌！
掌影铺开之时，众人只觉得黄杰身前像有无数花影飘落，轻柔之中藏着锋芒，温润之下压着剑意。那并非单纯掌法，而像把剑法、掌力与桃花岛奇门变化融在了一处。
轰！
第一道火焰刀劲被掌影正面震散。
鸠摩智目光一沉，双掌连环劈出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火焰刀前后叠至，有的横斩腰腹，有的斜切肩颈，还有一道从下路卷起，封死黄杰进退之路。
大理侍卫们隔着老远都觉得脸上发烫，几名年轻僧人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黄杰却仍旧不退。
他白衣立在原地，双掌接连推出，掌影层层叠叠，仿佛万千落英被春风卷起，又在瞬息之间化作无数锋锐剑气。
火焰刀刚猛霸道，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。
两股劲力在广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。
轰隆！
青石地面炸开数道裂痕，碎石纷飞，尘土漫天，而黄杰立在原地，白衣不染，周身一尘不沾，尽显顶尖高手风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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