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五把,古远赢得太顺了。第一把,他看了底牌,方块K和红心10。陈砚的底牌是一对8。古远故意加注,把陈砚逼到跟牌。河牌翻出来,古远赢了。
第二把,更轻松。陈砚的底牌是一张A和一张小牌,他拿到了一张方块J。古远没有犹豫,下注、加注、跟牌,赢。
第三把,古远赢了五万。第四把,陈砚终于赢了一局,但赢得很小。第五把,古远又赢回七万,像是整个牌桌的节奏都在他手里握着。
牌桌上的人开始低声议论,有人竖起耳朵听动静,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陈砚的表情——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然在转动那两颗核桃。
第六把。古远看了一眼底牌,是一张黑桃A和一张黑桃K,花色相同,点数够大,对子加上同花顺的潜力,几乎是稳赢的局面。
他把牌放回桌面,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陈砚。陈砚也在看牌,表情依然平稳,像一池没什么风吹过的水面。
但古远忽然觉得,他看牌的时间比前几把都长了那么一点,像是在等什么到达它应该到达的位置。
他的左手拇指在牌背上轻轻按了一下,不重,像是确认某个固定的标记还在原来的地方。古远的目光在指节处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,没有让停顿暴露成注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牌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——对面还是一对8,牌面没变,和他的透视能力看到的完全一致。
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没有消失,反而像一条藏在桌布下面的细线,正在缓慢地收紧它的纹路。
古远推了推眼镜,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道极浅的光,但那个光亮没有落在牌上,而是落在了陈砚的手指上。
陈砚的手指停在桌面边缘,指尖微微抬起,像正准备去碰某种即将展开的东西。
他没有出千,至少目前没有。但他正在改变自己的打法。
他不按常理出牌了,前几把他总是先跟后加,但这把他一上来就加注,不是试探式的加注,是直接翻倍的那种,像是在故意打乱节奏,像是要让对面无法预测他下一步怎么走。
“古先生,你跟不跟?”陈砚的声音比前几把多了一点什么,古远说不上来,但能感觉到它像一根正在调整角度的线,正缓缓地把某个更大的框架推向他面前。
古远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张牌,又看了一眼桌面中央逐渐堆积的筹码,然后抬头:“跟。”
陈砚没有多说什么,继续发下一张。第三张发出后,古远的牌面依然是同花顺的潜力,但他的视线穿过牌桌表面,落在了陈砚的底牌上。
那张牌没有变。但陈砚的呼吸节奏在发牌的那一刻变了一点点,不是紧张,是一种已经确定好某件事正在被推进的平静。
河牌翻出来,古远赢了这一把。但他赢得不多,甚至比前几把都少,像是在一步步调整他的步频,让他习惯了赢,习惯了以为自己看得穿一切,习惯了在下一次面对赌注时主动加注。
他把筹码拢到面前,没有数,但心里已经有了一笔账。陈砚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扇窗户。
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动了桌面上的扑克牌:“古先生,今晚还有最后一局。你赢了,那箱钱就是你的,我亲自送你出门。输了,你欠我一箱钱。”
古远的手指在筹码边缘停住了。他抬头看着陈砚的背影:“赌注太大了。”
“已经太迟了。”陈砚转过身来,把窗台上一根早就燃尽的烟灰弹进夜色里,“你不是已经赢了五把了吗?第六把,是定数。你该回了。”
古远坐在灯光下,那张黑桃A和黑桃K在指尖沉默地停留,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手里的牌,也许并不是完整的。
因为他从来没想过,有人会在他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,给他设一个更大的局。
古远的手指在那两张牌上停了一会儿,像在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。陈砚已经从窗边踱回了牌桌,他的脚步不快不慢,像一种被精确校准过的节拍器。
“古先生,你刚才赢了我五把。我这把牌,玩的是梭哈。”
陈砚把牌重新洗了一遍,动作比刚才更慢了,像是在让自己看清每一张牌的去向:“你既然这么准,那我们换一种玩法。德州扑克你已经看透了,梭哈你可能还没摸透规则。不过没关系,你只需要记住——赢家通吃,输家走人。”
古远没有拒绝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边堆积的筹码,又抬眼扫过陈砚手指间转动的核桃:“那这副牌怎么玩?”
“简单。每人发五张牌,明三暗二。你可以看三张明牌来猜对方的底牌,然后下注、加注、弃牌、比大小。四轮下注,谁坚持到最后,谁赢。”
古远点了点头。他眼镜后面的瞳孔在那副牌背面来回扫视,确认自己依然能看清牌面。
他看到了陈砚底牌的两张——一对K,但明牌的三张里有一张A和一张Q,看起来像是有同花顺的潜力。陈砚加注的动作很快,像在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某个预设好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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