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山上
多来米蹲在老松树根上,浑身毛发竖得笔直。
枯寂隐命术彻底压不住了
——妖气像开了闸的水坝,银白色的妖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,每一丝都裹着极细碎的星芒。
它仰起头,鼻尖上凝着一层银色光晕,方圆数里的月华都在往它鼻尖上汇聚;
快得能看见一道一道银线从天幕上被抽下来。
苏长庚从崖边青石上站起来。
他见过精怪突破,但虚日鼠血脉觉醒是另一回事
——多来米体内的骨骼正在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是炒豆子,是树根往深处扎的那种沉。
它那身灰褐色的山鼠皮毛从根部开始褪色,新生的毛比原来长了近一倍;
介于银灰与深棕之间,蓬松柔软。
体型从拳头大长到小臂长,再从小臂长胀到半人高,四条腿拉得修长有力;
尾巴蓬松如一条银灰色软鞭,尾尖缀着一团极亮的星芒。
门牙变得比从前更长更利,半透明的银白,像两柄用星光淬过的短刃。
它回头看了苏长庚一眼。
那双原本黑溜溜的眼珠里多了一圈极亮的银色纹路,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幅极幽远的星图。
它借着命契传念过来,声音还是那个声音,但尾音里多了一丝极幽远的回响;
像有人在极深的星夜里对着空谷说话。
“老爷,我脑子里那本翻不开的书
——翻开了第一页。”
牛望金从院墙边站起来,庞大的身躯挡在崖边。
玄枥站在马厩里望着多来米身上流转的星芒,打了个低沉的响鼻,吞吐月华的节奏快了几分。
它早就可以推到启蛰境巅峰,缺的只是一个契机。
此刻亲眼看见多来米血脉觉醒时妖气与月华交融的景象,星日马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它把四蹄扎稳,闭上眼,月华被多来米抽过来的银线有一部分被它截了过去;
顺着血脉运转路径涌入四蹄。
鬃毛无风自动,淡金色纹路从瞳孔深处往外蔓延。
四蹄上那层若隐若现的暖红色光芒骤然亮了一瞬。
固核境的瓶颈被冲开了一道裂隙。
苏长庚走到牛望金面前。
这头金毛水牛从上山那天起就一直没有被他打入万灵命契
——它跟多来米、玄枥、翳宸、安寻不同,它是先被降服、后被带上山的,还没来得及正式烙印。
牛望金低着头,深棕色的眼珠子安静地看着他,鎏金色的牛角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,主动把额头低下来,鼻尖几乎触到苏长庚的鞋尖。
苏长庚伸手按在它额头上,指尖凝出一滴淡青色的光点。
光点没入牛望金额头的皮毛,它浑身一颤,四肢的肌肉从松弛骤然绷紧又缓缓放松。
万灵命契的法则在它体内铺展开来,和它原本的金行灵气撞在一起;
鎏金色的牛角上那些天然锋锐阵纹一圈一圈亮起来,又缓缓沉下去。
它闭上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,然后把鼻尖往苏长庚掌心里拱了一下。
多来米从老松树根上跳下来,落地时四爪无声。
它走到牛望金面前仰头看了看这张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牛脸。
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带着刚突破完特有的清亮:
“老牛,以后咱们是一张契上的人了。”
牛望金打了个低沉的响鼻,尾巴缓缓扫了一下。
玄枥站在马厩里也打了个响鼻,节奏和它一模一样。
一牛一鼠一马,三个高低不同的响鼻在夜风里碰在一起。
多来米的胡子翘了翘,转身窜回老松树下,重新蹲在树根上闭目调息。
新生的银色皮毛在月光下慢慢收敛,枯寂隐命术重新运转,把忆古境的妖气一层一层压回去。
半人高的体型缩回拳头大,银灰色的皮毛重新变回灰褐色,只有尾尖上那团星芒还隐隐约约地亮着。
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重新盘膝坐下。
多来米突破忆古境,玄枥摸到了固核境的门槛,牛望金正式烙印入契。
青峰山上的精怪班底从两个变成了三个,每一个都对应着二十八星宿的血脉传承。
他没有继续往下想
——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精怪,是他自己的修为。
武诀血河篇的运气路线已经在识海里推演了无数遍,化凡诀打下的根基严丝合缝地衔接上血河篇的法门。
这一次重修,他刻意把每一层都压到极致才突破。
皮腑境时劲力渗透筋膜表层的均匀度比前世高了三成不止。
血河境的气血搬运路线比武诀原稿上的标准路径又缩短了半寸;
通衢境的关窍贯通顺序在塑微诀的反复推演下调整了两处节点。
涤心境的守心法门被同衍创法重新融合了剑修的心神淬炼法则。
守心境的初稿他是用推演完成的,没有亲自练过。
现在他把武夫修为从皮腑境一路重修到撼灵境巅峰,正式站在了守心境的门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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