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庚还没开口,多来米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玄枥耳朵上蹲着,尾巴翘得老高:
“包在我身上。
你哪天想突破了跟我说一声,我把方圆十里的月华全给你拽过来。”
玄枥打了个低沉的响鼻,算是谢了。
苏长庚看着这一鼠一马,忽然想起裴叙有次次传信时提了一嘴:
翳宸在衡州槐树巷也没闲着,天天蹲在燕巢边上吞吐月华;
危月燕的血脉已经稳固了不少,修为从启蛰境中期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启蛰境巅峰。
裴叙在书房里翻书的时候,偶尔能感觉到窗外燕巢方向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血脉波动;
抬头就看见翳宸歪着头蹲在巢沿上,尾羽末梢的青蓝色光泽一闪一闪的。
他借着命契给裴叙传了一道念头,让他留意翳宸的状态。
裴叙回得很快,说翳宸好得很,就是最近老往巷口那棵老槐树上飞;
和上面一窝新来的画眉较上了劲,每天早晨都要跟人家对唱半个时辰。
苏长庚笑了一声,把丹火心传翻到下一页。
董天行那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动静。
安寻还是每天趴在枣树下面打盹,面前那排土包已经排到了第十七个
——这次埋的是杨简练拳时打飞的一颗石子,被安寻叼回来仔细盖好。
杨简的武诀皮腑篇已经练到了第七层,再有半个月就能圆满。
董天行每天巡街回来就蹲在枣树下面给安寻梳毛,顺便盯着杨简练拳。
前些天沈青荷在巷口碰见他,递了双新鞋,鞋面上绣的竹叶这次没歪
——安寻在旁边蹲着,借着命契传了道念头给董天行,说这次的竹叶一针都没歪,她肯定练了好久。
至于沈青荷的事,董天行没再提过。本体也不再问。
有些事说清楚了就是清楚了,再问反倒多余。
安寻偶尔在传念里提一句“巷尾月季又开了”,董天行也只是嗯一声,然后继续给安寻梳毛。
京城那边,陈默来信说最近在查一桩旧案,涉及一个从衡州流窜过来的散修;
修为不高但手上有好几条人命。
他带着两个刑科捕快追了半个月,最后在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窑场把人堵住了。
那人想跑,被他一刀鞘敲断了腿骨,现在关在总衙大牢里等审。
信末尾照例只有两个字:“无事。”
凌瀚下山之后没几天,牛望金又多了个差事。
每逢单日它驮着苏长庚下山去镇武门,苏长庚在藏功楼里翻典籍、修阵法、跟凌瀚商量事情,它就卧在藏功楼门口等着。
周铁一开始还给它搬草料,后来发现它根本不吃外人的东西,也就不搬了。
杨罡风倒是跟它混熟了,每回巡山经过都要在它角上拍一下,说牛哥你这角越来越亮了。
牛望金眯着眼让他拍,喉咙里咕噜一声算是回话。
镇武门如今气象和从前大不一样。
演武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练功,化凡诀的入门九式是必修课,百户武长以上的则各选一门玄阶功法主修。
周铁选了裂岩刀,天天扛着锤子对着试力石劈砍,劈得石屑乱飞。
孙铁柱选了缠云手,跟周铁对练的时候专锁周铁的锤柄关节。
郭老头选了混元桩,每天早晨拄着拐杖站在库房门口扎桩,扎完了再进去拨算盘。
杨罡风不练别的,把令契共罡经翻来覆去地磨,磨到能把一道罡印的烙印时间从十息压到七息。
多来米每回跟着苏长庚下山,都要在演武场上巡视一圈。
它蹲在牛望金角尖上,尾巴翘得像根旗杆,谁偷懒它就跳下去在人家肩头叽喳。
周铁如今见了它先主动汇报,说多爷今天我一共劈了两百锤没有偷懒。
多来米这才满意地跳回牛望金角上。
这天苏长庚在藏功楼里翻完了最后几页《阵道初解》,把护山大阵的预警禁制改良方案画完,又在楼里多待了一个时辰。
他把从陈默那里收到的一本玄阶中品刀法抄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用万法解构拆出几条新的功法碎片;
补进了武诀守心境的后续推演框架里。
武诀撼灵篇已经定稿,守心境初稿也在本体修为突破时得到了验证,但守心境之后的路还是一片空白。
上三境的功法碎片他手里太少,显武境、合一境、登墟境
——这三个境界的名称他从功法典籍里读到过,但对应的修炼法门一本也没有。
陈默在京城能接触到的最高品级就是玄阶上品,再往上的地阶功法都在各大宗门的秘库里锁着;
或者在那些隐世家族的手中,市面上根本流不出来。
他把拆出来的法则碎片暂时存放在识海里,在武诀原稿守心境篇的末尾又加了一行小注:
“守心之后,尚无定论。
需搜集上三境功法碎片,方可续推。”
回到青峰山顶已是傍晚。
多来米跳上老松枝开始晚课,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;
玄枥站在马厩里闭目养神,四蹄隐隐泛着暖红色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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