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蜥。蜥蜴隆。墨西哥支部的另一个压箱底之作——与古隆的“绝对防御”不同,毒蜥的设计理念是“无限再生”。他的身体可以在受到任何非致命伤害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,断肢、穿胸、甚至部分大脑损伤,都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再生能力不仅针对自己,还可以通过体液接触,为其他改造怪人提供临时的再生增益。在战场上,有他在,整个修卡战斗部队的生存能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三百。
佐尔没有犹豫:“我已经联系了毒蜥。他二十四小时后抵达北京。”
吸血秃鹫的暗红色眼睛中,那丝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你知道我会提这个条件?”
“我不知道你会提什么条件。”佐尔说,“但我知道,没有毒蜥,你在假面骑士面前撑不过三分钟。所以我提前调了他。如果你拒绝出动,他就作为东亚支部的战略储备留在北京。如果你同意出动,他是你的。”
吸血秃鹫终于真正地笑了——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小,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残忍的、如同秃鹫俯视尸体时的满足。
“佐尔上校,你比我记性好。十五年前,在南美,我也是这样——你说你需要我出动,我说我需要当地的一个线人网络作为条件。你说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个网络,就等我开口。”他摇了摇头,笑声低沉而沙哑,“你从来不让别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“因为讨价还价浪费时间。”佐尔关闭了全息屏幕,吸血秃鹫的身影在暗红色中消散。
通讯舱重归寂静。
佐尔站在昏暗的舱室中央,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已经熄灭的屏幕。他在脑海中计算着新的兵力部署——吸血秃鹫负责能量场抽离,毒蜥负责再生增益和战术支援,再加上东亚支部现有的“拟态者”战斗员大队和正在培育舱中快速成型的新一代改造怪人(基于犀牛和巨蜥基因蓝图的那两款已经完成了活体调试,随时可以投入战斗)。三个方向,三股力量,共同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在陆宇回到北京、与林风汇合之前,先击溃其中一个。不是杀死他们,不,佐尔上校已经从大首领的话中学会了,杀死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。没有了共鸣,他们只是两个独立的、各自有弱点的骑士。林风的左肩旧伤,陆宇的能量核心不稳定,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。
他走出通讯舱。
指挥区里,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,没有人敢抬头看他。佐尔走到观察窗前,双手背在身后,凝视着窗外那片如同蜂巢般错落有致的作业区域。装配线上,新的“拟态者”战斗员正在接受最后的神经调试;生物培育舱中,犀牛型和巨蜥型的改造怪人轮廓在营养液中缓慢蠕动,外骨骼的色泽从苍白逐渐变为深沉的铁灰色,那是硬化完成的标志;更远处的武器测试区,每隔几秒就有一道能量束撕裂空气,击中标靶,爆开一团炽白色的火光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但佐尔知道,计划和现实之间,隔着假面骑士那道翠绿色的、不可计算的身影。
他想起那天在燕山,林风——假面骑士——浑身浴血地站在他面前,背着重伤的陆宇,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通道。那一步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着绿色能量残痕和鲜红血迹的脚印。佐尔当时没有下令追击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他需要那个“半成品”活着,成为计算中的变量。现在那个变量已经变成了常量,变成了与林风同等的威胁。他的计算出现了偏差,而偏差的根源,是他低估了“意志”这个不可计算的东西。
大首领说得对,他的弱点是“不相信不可计算的东西”。但佐尔上校也在学习。他开始理解,意志、情感、信任——这些东西不是误差,而是可以被纳入公式、被预测、被利用的变量。只是需要更大的计算量,更多的数据,更精密的模型。陆宇对林风的信任,是他最大的力量来源,也是他最大的弱点。如果林风受到威胁,陆宇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他,就像林风在修卡基地里不顾一切地去救陆宇一样。这种相互的、不可计算的联系,可以转化为陷阱——用一个骑士作为诱饵,猎杀另一个骑士。
佐尔的嘴角微微下沉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。
他转身,走回指挥台前,按下通讯键。
“毒蜥。”
通讯器那头,传来一个低沉而粗哑的、如同蜥蜴在沙漠夜晚发出的嘶嘶声的声音:“佐尔上校。我已经在路上了。预计二十四小时后抵达北京。”
“提前到十二小时。”佐尔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计划有变。吸血秃鹫已经同意出动,我要你们同时抵达,同时部署。没有先后,没有等待,没有‘我需要更多时间’。十二小时后,我要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东亚支部的装配线上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十二小时。”毒蜥重复了一遍,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抱怨,“我尽量。”
“不是尽量。是必须。”
通讯切断。
佐尔上校站在指挥台前,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指挥区里每一个忙碌的身影。那些技术员、战斗员、改造怪人、培育舱中的半成品、装配线上的新兵——他们都不是他可以信任的人,他们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但棋子不需要信任,棋子只需要执行。而他,是下棋的人。
他抬起右手,看着那根暗红色的“惩戒之鞭”。鞭柄上的鹰徽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,那枚铁十字勋章别在领口,与他一百零三岁的冰冷心脏只有几层布料和皮肤的距离。
“假面骑士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吹过冻原,“你们以为守住了金库、抓住了守宫、拿到了信,就赢了。你们不知道,那些都是开胃菜。真正的战斗,还没有开始。”
他将鞭子收回腰间,转身,走向指挥区深处那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、没有任何人敢打扰的、黑暗而安静的办公室。
十二小时后,吸血秃鹫和毒蜥将抵达北京。而林风,还在医院里处理左肩的伤口;陆宇,还在飞越欧亚大陆的航班上;那封信,还在陆宇的冲锋衣内袋里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佐尔上校走进办公室,关上门。
黑暗中,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,是唯一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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