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伯安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严象选择了遵从朝廷,保全自身。杨家这次,是赌输了,而且输得很惨。他心中对陈冲的恨意,对严象“软弱”的鄙夷,以及对这突如其来、搅乱一切的大变局的惊惧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但他终究是杨伯安,片刻之后,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,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惯有的、却冰冷僵硬的平静,对着严象,深深一揖,声音干涩:
“侄儿……明白了。一切……但凭世叔做主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,步履略显踉跄地,走出了书房,消失在外面的寒风里。
严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书房内,只剩下炭火最后的余烬,与那份摊在案上、仿佛有千钧之重的诏令。窗外的天色,愈发阴沉了,仿佛有一场更大的、席卷天下的暴风雪,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,疯狂酝酿。而南山,那座他曾经誓要铲平的山谷,此刻在诏令的“暂缓”二字下,仿佛获得了某种诡异的、暂时的“赦免”,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之中,冷冷地注视着郡城的慌乱与他这位郡守的颓唐。历史的车轮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、残酷的方式,碾过了个人的算计与地方的纷争,将所有人都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、也更加凶险的、名为“天下变局”的洪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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