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池,此乃混元镯。”
道祖缓缓道,“由天道功德所化,诸邪不近,万法难侵。
其威可收天下万宝——先天至宝除外。
若用以击敌,其力更甚。”
混元镯的威能令在场诸圣暗自心惊。
那抹流光没入瑶池掌心时,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此物若与圣人道体相触,便会在其本源上留下裂痕;若是反复击中,甚至可能令那不朽道果彻底崩碎,使圣人跌落凡尘。
然而它亦有克星——遇着那杆弑神枪,镯身便会黯淡失效,若被枪尖刺穿,则需海量天道功德方能修补。
鸿钧的目光转向太上老子。
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,化作一方古朴剑匣。”此中藏青莲剑与阵图,”
道祖的声音无波无澜,“皆由混沌青莲的残瓣孕育而成。”
剑阵展开时,万朵青莲绽开即是万重杀机,入阵者除非取走阵眼之剑,或凭超越圣境的伟力强行破阵,否则绝难脱身。
阵势全力运转之际,斩圣亦非难事,纵与诛仙剑阵相比也不遑多让。
但此阵嗜血,一旦祭出必饮圣血,否则反噬其主。
老子接过剑匣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失去离地焰光旗并无大碍,这杀伐至宝才真正合他心意。
元始天尊却觉喉间发苦——自己所得的五行大阵终究偏重守御,攻击灵宝唯有盘古幡一件。
诸天庆云已护身周全,何须再多防御之物?他望向道祖的背影,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鸿钧的视线最终落向西方二位圣人。
他沉默片刻,拂尘终究还是轻轻扬起。
四道流光悬停于半空,其中三缕气息相近,另一道则格外厚重。
鸿钧的目光掠过这些器物,指尖在虚空中停顿片刻。
他转向左侧那位始终垂首的身影,袖袍无风自动。
“接引。”
被唤作接引的圣人抬起眼帘。
“塔、剑、镜本为一体。”
鸿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塔可囚光阴,剑能斩因果,镜可映真灵。
三者相合,圣躯亦难逃樊笼。”
他顿了顿,空气忽然变得粘稠。
“另有一法,予你。”
一道细若发丝的光刺入接引眉心。
接引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些文字在识海中翻滚,有些段落竟如迷雾般难以穿透。
他握紧袖中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老师这次……终于?
“ 叩谢恩赐。”
他伏身行礼,动作快得几乎失去圣人的从容。
三件器物化作流光没入袖中,触感冰凉。
接引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——所谓媲美至宝,终究只是媲美。
真正让他呼吸微乱的是那篇 。
若是用在某些禁忌之术上……
他压下这个念头,重新垂下头。
鸿钧已转向另一侧。
“准提。”
净世玄黄旗展开的瞬间,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。
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,每一缕都重若山岳。
旗面上浮现的白莲缓缓旋转,莲心处有清光流淌。
“此物可涤荡污秽。”
鸿钧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西方残余的魔息,旗影所至皆化虚无。
纵使遇上那杆弑神枪……”
他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更长。
“虽不能完全抵挡,至少护得住元神不损。
悬于头顶修行,心魔自退。”
又是一道流光。
准提接住那道光的刹那,圣人的躯壳竟微微震颤。
以他窥探天机的修为,竟只能读懂零星片段。
颠倒阴阳?再立地水火风?
他连续拜了三次,每一次额头都触到冰冷的地面。
净世玄黄旗被迅速收起,仿佛慢一刻就会消失。
准提想起那杆枪。
洪荒中让人畏惧的兵器很多,但唯有弑神枪不同——它不沾因果只是表象,真正可怕的是它能刺穿圣人最根本的东西。
元神受创,需要耗费的不仅是时间。
那些凶煞之气会像附骨之疽,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啃噬真灵。
而现在,至少有了抵挡的可能。
接引用余光瞥向身侧。
准提握着旗杆的手指关节发白,那是压抑激动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他自己袖中的三件器物正在缓慢与气息融合,发出只有圣人能听见的低鸣。
鸿钧已经转过身,背影逐渐淡去。
两位圣人仍跪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丝威压彻底消散。
准提先站起来,旗杆在掌心转动半圈,带起细微的玄黄涟漪。
“师兄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颤意。
接引没有回应。
他正在内视识海,那些晦涩的文字正在重新排列组合。
某个被搁置许久的禁忌之术,此刻正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
若是威力再增五成……
他闭上眼,压下嘴角几乎要扬起的弧度。
远处传来混沌潮汐的声音,像是某种预兆。
幽冥血海的边缘被一道锐利锋芒割开,浑浊的浪涛向两侧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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