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道要往天外天去,到紫霄宫中,请道祖主持公道!”
他的态度依然坚决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太上老子喉间溢出。”道友若执意不信,自可前去。
只是等你从紫霄宫回转时,燃灯是否还有性命留存,便是两说了。”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打了个稽首,鼻腔里似乎逸出一丝不服的轻哼,身形随即没入破碎的虚空,自首阳山八景宫内消失。
“唉。”
太上老子摇了摇头,“也不知燃灯何处招来了魔族的针对。”
“难以知晓。”
太上老君接话,“但他若真落入魔族之手,怕是难逃堕魔之劫。”
“贫道却另有所感。”
太上老子的声音淡了下去,“魔族此番,恐怕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。”
“道友为何如此判断?”
“不过是冥冥中的一点感应罢了。”
言毕,太上老子阖上双目,不再言语。
那道身影已抵达天外天,立于紧闭的紫霄宫门前。
他整肃衣冠,躬身行礼。” 求见师尊。”
宫门无声开启,内里传来鸿钧道祖的嗓音:“进来罢。”
——尽管这躯壳早已被天道占据,但形貌与声线,依旧沿用着旧主的模样。
步入殿内,只见高坐云床之上的,正是天道驾驭着的鸿钧道祖之身。
“ 拜见老师。”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再度执礼。
天道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”你的来意,吾已知晓。
但此事,吾不能插手。”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垂首跪坐在那片朦胧光晕里,声音里压着哭腔。”老师, 本不敢为这等琐事搅扰清净,可那罗喉实在过分。
他竟将魔说成妖,黑白混淆,言语恐吓, 心中难安,只得求老师主持公道。”
光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”惩戒罗喉?那么,西方地脉的梳理,你可愿接手?”
只这一问,便让跪着的身影僵住了。
西方地脉……那不正是罗喉亲手毁去的么?如今要他亲自去修补,反倒成了那魔头的护身符?
“难道就任由魔祖纵容部族插手量劫,欺压我玄门?”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抬起头,眼中尽是愤懑。
光晕中的存在似乎也感到些许无奈。
罗喉此举,确实过了界。
既然此事已摆到面前,便不能全然不理。
此刻的天道正处虚弱,本不愿多涉洪荒纷争。
“你待如何?”
那声音将问题抛了回去。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立刻道:“求老师降下法旨,勒令魔族退出,不得再干预封神之事。”
光晕静默片刻,终于传来回应:“依你。”
也该让罗喉明白,在这洪荒之内,纵是圣人亦需遵从天道意志。
一道微光自虚无中浮现,字迹流转间凝成实体,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压,缓缓飘落。
那卷轴上萦绕的力量,足以令圣人却步。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双手接过,急忙叩首:“谢老师恩典。
事态紧急, 告退。”
他躬身退出那片永恒寂静的空间。
光晕中的目光投向西方极远之处,低语随风消散:“待地脉重连之日,再与你清算。”
宫门无声闭合。
下一瞬,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已撕裂虚空,现身于汜水关上空。
战阵之中,杀机正逼近燃灯道人。
“住手!”
喝声如雷震落。
“圣人救我!”
燃灯道人的呼喊从下方传来。
“圣人插手量劫,越界了。”
西方天际,一柄青锋破空而至。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只拂了拂袖,浩瀚伟力便将那飞剑震回,剑光倒卷,险些伤及原主。
西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愕。
他抖开袖袍,现出一卷散发微光的帛书。
方才便是借此物轻易逼退了通天教主的剑。
手握法旨,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只觉天地尽在掌中,连那位截教之主也不再看在眼里。
他缓缓展开帛书,姿态倨傲。
紫霄宫的法谕自云端垂落,字字如铁,压得四方气息凝滞。
那卷轴悬在半空,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,所过之处,万物低伏,仿佛连光阴的流淌都变得艰涩。
这是一种不容置疑、不容违逆的意志,沛然莫御,笼罩着每一寸空间。
通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,难怪紫虚那老儿今日底气这般足,竟是请来了这至高无上的凭信。
他心中掠过一丝讶异,旋即又被更深的思量取代。
量劫之中,天机晦暗,天道本该隐于幕后,何以此次竟如此直接地显化其力,降下法旨?上一次天道显现已属异常,此番更是亲身介入这封神杀劫……莫非,自鸿钧道祖身合天道、凝出真形之后,即便在劫数之中,天道的威能也不再衰减了么?
另一侧,魔祖罗睺的目光也锁在那卷法旨上,感受着其中澎湃流转、近乎实质的天道之力,眼底闪过一丝惊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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