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已嗅到危机气息,一旦劫波爆发,他这般新晋圣境卷入其中,不过顷刻化为齑粉。圣人与圣人之间,本就隔着天渊。
“可。”
瑶池颔首,应下昊天所议。
昊天当即扬袖向天,掌中道韵喷薄,只见天庭十方升起凛冽光柱,一幅阵图在穹顶展开。东方浮起谪仙琴虚影,南方悬起清心铃,西方凝出镇魂珠光,北方立起四象塔轮廓,天极处流光伞旋转,地极处无量尺沉浮,生门耀起九曜玉华,死门倒悬葬仙剑影,逝方捆仙链如龙盘绕,望方时空砚墨色氤氲。十道光柱与阵图相合,大阵瞬息笼罩整座天庭。天地十方寂灭之阵,成!阵内混沌翻覆,阴阳逆轮,五行倒错,十方锁闭。此阵既可困敌,亦能自囚。未待烽火燃起,昊天已先祭出大阵,足见其对劫波将临的忌惮之深。
金光破空而至,震得三十三重天外那座悬空殿宇微微摇晃。值守的妖兵还未站稳,便见一道虚影掠过廊柱——鲲鹏已立在阶前,衣袍尚带残风。“阵法?”他听完禀报,指尖在袖中掐算半息,“天庭自封,必是嗅到了风雨。”话音未落,身影已淡成青烟。
天地极速者,唯金乌化虹堪堪可比。
他直奔朝歌,并非因妖族无人,而是那卷洛书非他亲借不可。伏羲的洞府隐在云深之处,门开时,里间传来棋子落枰的轻响。“河图在陆压手中。”鲲鹏未入内,声音穿过垂帘,“白泽下落未明,太阴星上那位太子正醉在温柔乡里。如今能布混元河洛大阵的,只剩你我之间这份旧谊。”帘内人沉默片刻,一卷泛着星辉的竹简推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八景宫的 上,太上老子睁开了眼。炉火映着他半张脸,另半张陷在阴影里。“不必准备。”他答身侧老君所问,目光却投向极西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“若战火燃尽洪荒?”
老子起身,袍角扫过冰冷的地砖。窗外正是黄昏,云层像被血浸透的棉絮。”破碎也好,重立也罢……有些债必须讨还。”
“可三清终究同源——”“正因同源。”老子打断他,声音忽然沉下去,“我才要问那占据通天躯壳的魔物,何以敢窃盘古元神。”
风从西方吹来,带着硫磺与灰烬的气味。老君不再言语,只看着老子袖中渐握成拳的手——那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一场即将倾泻的雷暴。
而在返回小天庭的路上,鲲鹏忽然按住怀中洛书。竹简滚烫,表面浮起龟甲般的裂纹。他抬头望天,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穹正渗出暗红,像旧伤疤下新涌的血。“这么快就开始了?”他喃喃道,速度却再提三分,身后空气被撕出尖锐鸣啸。
殿中等候的妖将只见金光坠地,阵法基石已掷在眼前。”布阵。”鲲鹏拂去肩头星尘,“从此刻起,任何一片飘进小天庭的云,都要先
混元河洛大阵展开时没有声响,只有地面浮现出缓慢旋转的星图。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处阵眼,它们呼吸般明灭,将整座宫殿包裹进另一层时空。妖兵们握紧兵器,感到脚下地砖传来细微震颤——那不是来自阵法,而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,顺着大地脉络蔓延过来的余波。
八景宫内,老子终于迈出门槛。他站在阶前,任风鼓满宽袖。
“传讯元始。”他未回头,“就说……紫霄宫的方向,已经开始下雪了。”
老君顺他视线望去,只见天外天那片永恒寂静的黑暗里,正飘落点点银白。那不是雪,是破碎的星辰碎屑,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向洪荒坠落。
第一粒“雪”
落在汜水关城头时,守关士卒看见它融化成幽蓝火焰,在砖石上灼出细小孔洞。他慌忙敲响警钟,钟声却哑在喉咙里——因为更大的轰鸣正从地心深处涌上来,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巨兽,终于翻了个身。
怪只怪最初那道真假难辨的法旨。若非如此,太上本不必涉足这场乱局,或许还会出声制止那场风暴。“自天地初开的大劫之后,再没有哪场量劫如封神这般,连圣人都难以脱身。”
老君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。有些事,劝不动,也无从劝起。三清之间纵有龃龉,分家也好,疏远也罢,太上都能容得下。但若要伤及性命,他绝不应允。
自那道法旨降下,告知通天躯壳已被魔祖侵占的那一刻,太上的容忍便到了尽头。太上决意与元始联手,誓诛罗睺。
元始素来看不惯通天座下那些披鳞带羽、卵湿化生的 。可那终究只是道念之争。他从未想过,通天竟会陨落。昔日并立的三清,终究缺了一角,元始无法接受。
如今魔族更斩了阐教副教主,元始胸中怒焰灼烧,再难按捺。玉虚宫中,一声长啸震彻穹宇:“此仇不报,何以为圣!”昆仑山巅雷云翻涌,山中生灵尽皆伏地,瑟瑟乞求圣人息怒。可圣人之怒,岂是轻易能平?
金鳌岛上,莲台微微一晃。“燃灯……竟也上了封神榜。”
多宝如来稳住身形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。一旁的女娲感应到天地间绷紧的弦,声音沉了下去:“要开始了。”最终的对决,已无可回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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