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牙却没有显露激动。
他转向西方,躬身长拜。
“掌教师祖在上,徒孙姜子牙今日启封神之仪,恭请教祖降下法旨。”
“准了。”
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之意,从遥远之地传来。
一道裹挟混元威压的法旨撕裂虚空,落在封神台上,被姜子牙双手接住。
他抖开绢帛,其上墨迹详列神位与姓名。
通天教主未曾留情,只给玄门留下些许残羹。
紧接着,天道光柱垂落,将姜子牙笼罩其中。
权柄的触感沿着经脉蔓延——此刻他封神之言,已如圣人口含天宪,言出法随。
任何试图打断仪式的举动,都将招致天道反噬。
“今奉通天教主敕命,册立诸神。”
姜子牙抬起卷轴,“柏鉴,上前听封。”
台下身影拱手:“柏鉴在此,恭候神位。”
“你曾为人皇轩辕麾下总兵官,逐鹿之战中坠入北海,千年未脱劫难。
随轩辕征伐蚩尤时立有战功,虽身殒北海,忠勇可嘉。
今册封尔为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清福神,司接引众神归位之职——此命,钦定。”
话语出口的瞬间,规则随之凝结。
柏鉴俯身行礼:“柏鉴领封。”
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坠下流转着清辉的果实。
那枚道果悬停半空,正是清福神的神位显化。
封神榜在姜子牙手中缓缓展开,卷轴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般游动。
当那个名字浮现时,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——柏鉴。
魂魄从虚空中凝聚成形,穿过卷轴表面如水幕般的屏障。
再出现时,他已拥有真实的躯体,手持百灵幡立在封神台侧。
阴风卷起尘埃,榜中陆续飞出更多等待册封的元神。
他们悬浮在空中,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飞蛾。
“姬发上前听封。”
姜子牙的声音穿透风声。
又一道元神显现出来,轮廓模糊不清,正是姬发的魂魄。
说来讽刺,送他上榜的正是此刻主持封神之人。
按照既定的轨迹,这个位置本该属于伯邑考。
但截教不打算遵循旧例——天道只要求封神完成,至于谁坐上哪个神位,从来不在天意的考量范围内。
大势不可违逆,细微之处却留有转圜的余地。
“姬发候封。”
魂魄躬身行礼。
“尔乃伪周皇室余孽,伯邑考之弟。
尔兄悖逆人道,荼毒生灵,罪无可赦!今尔上榜,当替兄赎罪。
敕封尔为洪荒茅厕清理大仙,专司 清扫之职,钦此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姬发的魂魄剧烈震颤起来。”不!什么清理大仙?我不接受!”
嘶吼声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死后不得安宁也就罢了,竟还要被赋予如此羞辱的职责?这分明是刻意折辱!
“敕命已下,岂容抗辩?”
姜子牙袖袍一挥,天空再度坠下道果,径直没入姬发魂魄深处。
封神榜上浮现新的名讳,那股力量拖拽着抗拒的元神没入卷轴。
再出现时,姬发已重塑肉身,却面如死灰。
“狂妄!这是要践踏我玄门颜面!”
天庭某处传来怒喝。
如今玄门扶持大周,这般言辞无异于当众掌掴。
封神台前,姜子牙继续展开卷轴:“赵公明上前听封。”
黑袍道人自云中踏出,落在封神台上。”赵公明候封。”
他拱手行礼,神色平静。
围观者中响起骚动。”他分明活着,为何能受封?”
“封神榜何时能册封榜外之人?”
“这是舞弊!彻头彻尾的舞弊!”
“若此法可行,封神之战的意义何在?”
“不公!此乃不公!”
玄门阵营彻底沸腾了。
就连圣人们也陷入错愕——尤其是元始天尊与西方那三位。
准圣上榜本可分享天庭气运,但若连榜外之人都能获封,那天庭与玄门之间还剩多少牵连?
“尔乃混元太上通天教主座下 ,福缘深厚,气运绵长,于此番量劫中立下殊勋,当受嘉奖……”
紫霄宫深处,天道意志凝成的虚影抬手按住了额头。
肉身受封神位?鸿钧分明未曾透露过这种可能。
玄门这一局,怕是连残羹都分不到了。
问道山巅,众目睽睽之下,一道流辉自九霄垂落,没入那青衣道人眉心。
封神榜卷上,金纹浮现名讳——成了。
“荒唐!”
玄门队列里炸开一片哗然,“这是明目张胆的舞弊!”
“圣人何在?道祖可曾看见?”
哀嚎与质问冲上云霄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连半点涟漪也未激起。
天际寂静,诸圣沉默。
那青衣道人整了整骤然披覆的玄黑帝袍,袖间隐隐有星辰明灭。
一方玉印悬停身前,吞吐着凛冽寒光。
他躬身向封神台行了一礼。
执榜的姜尚恍若未闻,继续展开卷轴:“云鲸王,上前听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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