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来助师父修炼。”
陆安晴眼神变幻,终究任他施为。
她注目简陋的石壁,劈凿的剑痕坑坑洼洼,浑无一丝章法,叹息道:“又来耽误为师修炼。”
杜少卿使手取下珠钗,如云秀发瀑散,想了想,斟酌道:“世人经历一丰,皆有往事,闲时思量即可,大可不必久久挂怀。”
陆安晴缓缓起身,步至石壁前观那剑痕,嗤笑道:“妾身修炼百……多年,往事水流云去,叹山川如是,薄情人多而已。”
杜少卿心中一跳,随了过去近望景致。
料是陆师姐服用了自雪荷堂得来的丹丸,异香宜人。
他苦苦思索大师姐曾读过的好言语,还真有句堪用。
“我等修士,白云自去,月明千秋,当求得长生,为紧要。闲来偶思往事,或可分明一笑了之。”
“呵呵,练气小修尔,何敢谈长生?”
陆安晴冷笑不语,忽地无由轻颤,两手撑着石壁,木然半晌,她回首看去,似笑非笑道:“你这混账,还敢作死?”
杜少卿暗呼‘可惜’,笑眯眯道:“弟子新添的气脉,已颇为稳固?”
陆安晴立知其意,提及修为之事,顿时起了几分心思,浅浅笑言:“好徒儿,还不与为师使来一试!”
“师父……稍等……”
杜少卿吐了口浊气,带起佳人去厚布里……
待石洞内微露天光。
杜少卿看着寸许远那张花容,纹丝未动,暗自叫苦;“借去一滴……元阳、十二万缕真气,这婆娘还无动静?”
气海真气与师徒俩霍霍一番,仅存两万缕,不敢耗空。
绵连的真阳之气,停歇。
他浑身忽地一紧,经历了十数回,内中情形甚为熟悉,陪笑道:“大夫人境界太高,清修一两年,必能进至筑基六层!”
“嗯,不料……甚有妙用呢。”
陆安晴轻应一声,暗使秘法,凑耳断断续续言来。
“夫君,妾身尚缺一条气脉、三处气穴,再借妾身一滴,或能有成,可好?”
杜少卿张了张口,大手寻去,脑中飞快盘算:孙师姐去年破阶筑基五层,迈入筑基中期,确曾借去两滴元阳?
陆安晴也未催促,微有蹙眉:“混账,休要没轻没重。”
杜少卿暗喜,又有了几分进展,故作豪爽言来。
“大夫人既然诚请,你我夫妇本该同修道途,为夫自无不允,哈哈,事成之后,还与为夫即可!”
陆安晴眼眸晶亮,犒劳了半晌,徐徐言道:“还请夫君放心。”
杜少卿抽回大手,自浑身血气凝出一滴元阳借去,心中险些滴血:这婆娘有了好处,便无比乖巧,事后若不认账,也难以奈何?
陆安晴哪知他吝啬心思,略作沉吟,自宝衣内招来六块中品灵石,分握于两手,闭目炼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光已是大亮。
杜少卿嗅着近触的宜人气息,打量身前那张容颜,见唇角微微翘起,他心下略松,偏头看去。
洞口石壁洒了一片红芒,有道光影颀长、毫无闪晃。
“陆师侄在外久等,不如进来修炼,可好?”
“师叔,弟子修炼了整宿,火候已过。”
陆晚雪自然知晓两人所为何事,怎会前去打搅,传音笑语一句,再无回应。
杜少卿也未勉强,盯着洞顶粗糙的剑痕,暗道:“两位夫人同宗,容貌有五六分相似,身段却相差甚大,陆师姐婀娜多姿,陆师侄曲线甚丰,两人一路心有避忌,寻空再来细细分辨……”
浮想联翩时,耳边有语声轻唤:“混账!”
杜少卿与之心意相通,自能觉察细微的情形,温声宽慰:“大夫人未曾破阶也不打紧,多花些时日罢了。”
陆安晴捏碎光泽暗淡的六块中品灵石,蹙眉寻思:“似仅差了丝许,夫君再借与妾身一滴,必成!”
杜少卿瞬间噎了口气,大嘴堵去,趁此,他心下有了托词,叫苦连天:“师父不知,借出两滴,弟子已两眼昏眩,似欲晕厥,再借,非是相助,而是寻死之道。”
“嗯?”
陆安晴微抿了嘴,犹有不甘,凑耳嘀咕了几句。
“当真?”
杜少卿两眼顿时冒光,大手悄悄寻去,斟酌了半晌,仍坚决摇头:“血气亏损太多,弟子修为怕要衰退,想恢复如初,远比自身刻苦修炼,更为艰难。”
陆安晴暗叹作罢,瞥了眼洞口情形,腻声道:“徒儿好是小气。”
“嘶……”
杜少卿吸了口凉气,起身静静盘坐,神思飘忽。
这贪心婆娘,拖欠他两滴,万不能出现闪失!
途中已拖延了十余日,在清瓷城再拖延十余日,待回了紫荷居,即使孙师姐归来,这贪心婆娘也难及时去往平康坊市,随季矢那厮寻宝犯险!
……
红阳,渐升。
杜少卿双腿酸软,牵着陆安晴师徒出了石洞,再无富裕真气,携两名道侣赶路。
陆安晴光彩照人,又微觉不适,为防露了破绽,她淡然留下一句吩咐,手抚长袖,御空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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