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云州,正一点点成为他的心安之处。
八月二十,三支商队在云州城外集结完毕,同时出发。
东路商队由李二狗带队,三十辆大车满载着精制铁器、改良农具和耐用的皮革制品,浩浩荡荡驶向秦州。带着二十名龙牙军的精锐好手,个个精神抖擞。
西路商队的目标是那处废弃盐湖,由赵虎挑选的老斥候王川带队,十五人轻装简从,只带必要的干粮和武器,主要任务是探路、评估盐湖的开采价值和周边安全情况。
北路商队由刘三带领,十辆大车装着粮食、布匹,还有少量精心挑选的中等茶叶和瓷器,沿着贺兰部的方向前往草原。护卫都是从边军旧部中挑选的,熟悉草原地形和部落习性,经验丰富。
萧辰站在落霞坡的高处,望着三支商队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不同方向的道路尽头,身影越来越小。
陈安站在他身边,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担忧:“殿下,咱们第一次涉足商贸,就同时派出三支商队,铺得这么大,万一有一支出了意外,或是赔了钱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萧辰打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,“做生意本就有赚有赔,这是常态。我们现阶段的核心目标,不是赚钱,而是打通商路,与各方建立联系。就算第一批货全赔了,只要能把路走通,让各方知道云州愿意通商,这笔买卖就值。”
“可咱们的本钱本就紧张……”
“本钱是省出来的,更是靠经营赚出来的。”萧辰转身往回走,步伐沉稳,“等这三支商队回来,无论盈亏,立刻组织第二批出发。商路就像水流,必须不停流动才能活起来,一旦停滞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陈安躬身应诺,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。
回到书房,萧辰没有休息,立刻开始处理另一件关乎云州根基的大事——整合云州内部的手工业。
王铁匠的工坊设在鹰嘴峡,规模小、产量有限,而且为了保密,无法大规模扩张。但萧辰知道,云州城内藏着不少手艺精湛的铁匠、木匠、皮匠,他们大多独自经营,缺乏组织和资金支持,手艺难以施展,也成不了气候。
他当即吩咐陈安,将城内的匠人全部召集起来,在城西划出一片开阔区域,设立“匠作坊”。由府衙出面提供场地和部分紧缺原料,匠人自带工具和手艺入驻,制作出的成品由府衙统一收购、统一销售,利润按比例分成。
消息传开,匠人们起初都将信将疑。在他们的印象里,官府向来只会收税、征役,从来都是盘剥百姓,哪有主动帮匠人做生意、给匠人分利润的道理?不少人抱着观望态度,迟迟不肯加入。
可当第一个月结账时,三十多个率先入驻的匠人,都领到了实实在在的工钱。其中手艺最好的一个铁匠,足足拿到了五两银子,比他之前自己接活干,足足多赚了一倍还多。
实打实的利益面前,观望的匠人彻底动了心。消息传开后,越来越多的匠人主动上门,请求加入匠作坊。
木匠们合力制作改良农具和结实的家具;铁匠们分工协作,批量打造刀具、铁器和农具部件;皮匠们制作耐磨的皮甲、马具;甚至有几个精通染布技艺的妇人,凑钱买了染料,在匠作坊旁开起了染坊,染出的布匹颜色鲜亮、不易褪色,很受欢迎。
萧辰又让陈安从流民中招募了一批身强力壮的人手,在城外建起了砖窑和石灰窑。云州多山,石料资源丰富,烧出的青砖质地坚硬、品质优良,除了用于修缮云州城墙、营地营房,还能外销获利。
“殿下,”陈安再次汇报进展时,脸上难掩兴奋之色,“现在匠作坊里已有八十七名匠人,还有一百二十名学徒跟着学习手艺。砖窑每月能产出三万块青砖,除了满足咱们自己使用,还能余下一万块外销。照这个势头,用不了多久,手工业就能成为云州的一大财源!”
“还不够。”萧辰轻轻摇头,目光长远,“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,而是形成规模化、集约化的产业。你算算,如果扩大砖窑的规模,产量能提升多少?需要增加多少人工?前期投入大概要多少银子?”
陈安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本新的账册,翻开说道:“属下已经算过了,如果再增加两个砖窑,每月产量能提升到八万块。需要额外增加二十名熟练工匠和六十名劳力,前期投入大约五百两银子。只是……扩大产量后,销路恐怕会成问题。”
“销路不用愁。”萧辰指向地图上的云河,“你看这里,云河从云州往东流淌,最终汇入渭水。虽然云河水浅,无法通行大船,但运输砖瓦这种笨重货物,小船完全够用。如果能在云河沿岸修建码头,用船运输砖瓦,成本能降低三成,秦州、渭南都在大兴土木,急需砖瓦,咱们的青砖品质好、价格低,肯定不愁卖。”
陈安眼睛一亮,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对啊!属下怎么没想到水运!云河水运成本低、运量大,肯定能打开销路!属下这就带人去勘测河道,规划码头位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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