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路,一千名步兵扛着剩余的云梯,呐喊着冲上缓坡。这一次他们学乖了,派人事先用长矛探查路面,小心翼翼地避开暗壕,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关墙推进。
两翼,各五百名轻装步兵借着乱石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向乱石滩。那里怪石嶙峋,积雪掩盖了石缝与沟壑,稍不留神就会崴脚甚至摔倒,但也恰好避开了正面的弩箭与床弩火力。
“来了。”左翼守将压低声音,对身旁士兵示意,手中握着的火把微微晃动,“都备好,等他们爬到墙腰再动手!”
乱石滩上,朔州军士兵手脚并用,在怪石间艰难攀爬,身上只带着短刀与盾牌,尽量压低身形,避免被发现。最前面的几十人已经爬到关墙下,借着墙面的凸起,一步步向上攀爬,距离墙头越来越近。
关墙上依旧静悄悄的,仿佛毫无察觉。
“他们没发现我们!”一名队正心中一喜,低声催促,“快!爬上去,打开城门!”
就在这时,关墙上忽然探出几十个身影,手中提着盛满滚烫桐油的木桶,朝着墙下狠狠泼去!
“泼!”
滚烫的桐油迎头浇下,正在攀爬的朔州军士兵猝不及防,被烫得发出凄厉的惨叫,皮肤瞬间起泡溃烂。不等他们从墙上摔落,关墙上又扔下几十支火把。
“轰!”
火焰瞬间窜起,沿着墙面蔓延,沾满桐油的士兵瞬间变成人形火把,惨叫着从墙上摔下,在乱石滩上翻滚挣扎,火势很快蔓延到周围的枯草,将整个左翼乱石滩变成一片火海。
右翼的情况稍好一些——守军泼下的是冷水。可腊月寒冬,冷水泼在身上瞬间结冰,士兵们手指冻僵,抓不住墙面,纷纷滑落,摔在乱石上,非死即伤。
中路,扛着云梯的朔州军刚冲到关墙下,关墙上的床弩便再次发射,目标直指云梯与人群。剩余的云梯又被毁掉五架,士兵们死伤惨重,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进攻。
“撤!快撤下来!”刘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,却无力回天,只能嘶吼着下令撤退。
第二波进攻,又以惨败告终。朔州军丢下四百多具尸体,狼狈退回阵中,其中大半是被烧死或摔死在乱石滩上的,场面惨不忍睹。
时间已近午时,阳光穿透晨雾,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朔州军连攻两次,损兵近八百,却连关墙都没摸到,士气已然低迷。
关墙上,龙牙军士兵士气大振,脸上满是振奋之色。赵虎巡视各段防线,拍着士兵们的肩膀鼓劲,士兵们虽疲惫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打得不错!”赵虎拍着一名年轻弩手的肩膀,“小子,刚才看得清楚,你一箭射穿了两个敌军,好样的!”
弩手激动得脸颊通红,结结巴巴道:“将、将军,俺就是跟着老兵学的……”
老鲁走到赵虎身边,低声道:“刘奎连败两阵,按他的性子,下午必定会孤注一掷。只是咱们的弩箭消耗太大,床弩巨箭还剩六成,普通弩箭已不足五成。若是他不计代价强攻,咱们未必能撑到天黑。”
赵虎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,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老鲁,您说刘奎现在最想干什么?”
“自然是攻破黑水关,挽回颜面。”老鲁脱口而出。
“不全是。”赵虎摇头,目光望向关前朔州军阵,“他最想的是争口气。两波进攻死了八百人,连关墙都没碰着,这事要是传到李靖耳朵里,传到北境各军耳朵里,他刘奎以后还怎么在北境立足?”
老鲁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赵虎的意思:“你是说,他下午会亲自带队冲锋?”
“没错。”赵虎点头,语气笃定,“他一定会亲自带队,从正面强攻,而且会选在未时——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,士兵们精力最足,他也想借着这股劲,一鼓作气破关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老鲁问道,眼底满是好奇。
赵虎凑到鲁大川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老鲁越听,花白的眉毛扬得越高,最后缓缓点头,语气中带着赞许:“够狠,也够险。但……能成吗?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悍气,“反正咱们不吃亏,顶多是多耗点猛火油罢了。”
关前五里,朔州军大营。
刘奎正在帐中大发雷霆,帐内桌椅被掀翻一地,两个参将跪在地上,脸上带着清晰的鞭痕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刘奎怒吼着,一脚踹翻身边的酒坛,酒水洒了满地,“八千人对五千人,打了一上午,死了八百弟兄,连关墙都没摸到!老子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!”
“将军息怒,”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,语气委婉,“黑水关本就易守难攻,当年北狄十万大军都未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刘奎双眼通红,猛地拔出腰间长刀,刀光一闪,劈在身旁的桌案上,桌案瞬间被劈成两半,“再敢提北狄,老子先砍了你!军法从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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