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瞬间死寂,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良久,刘奎喘着粗气,语气阴狠地问道:“还有多少人能战?”
“回将军,伤亡八百,轻伤三百,还能作战的约六千九百人。”亲兵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“六千九……”刘奎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疯狂的光,“够了!传令下去,全军饱餐,杀牛宰羊,让弟兄们吃足喝饱!未时整,老子亲自带队,全军压上!不破此关,誓不罢休!”
“将军三思!”幕僚急忙劝阻,“全军压上,若是再中埋伏,我军便大势已去啊!”
“大势已去?”刘奎狞笑一声,语气满是自负,“老子打了二十年仗,什么阵仗没见过?赵虎那小子,不过是仗着关墙和弩箭逞能。等咱们冲上去,短兵相接,他那些新兵蛋子,能挡得住咱们朔州老卒的刀?”
他大步走出营帐,望着黑水关的方向,独眼满是贪婪与狠戾:“未时太阳最暖,关墙上的守军也最疲乏。到时候老子亲自带队冲锋,一鼓作气踏破黑水关,拿下萧辰的狗头!”
幕僚还想再劝,却被刘奎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,只能无奈叹气,心中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未时初刻,朔州军大营战鼓齐鸣,声响震天动地。
六千九百人马全部出营,在关前列成三个巨大的方阵,旗帜猎猎,气势汹汹。刘奎换上一身厚重的重甲,独眼蒙着黑罩,骑在高头大马上,立于阵前,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凶气。
“弟兄们!”他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开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上午咱们吃了点小亏,那是因为轻敌!现在,老子亲自带队,全军压上!破了黑水关,云州城里的金银财宝、女人粮食,全是咱们的!太子殿下有令,先入云州者,封侯!赏万金!”
“封侯!万金!”朔州军士兵齐声怒吼,士气被重新点燃,眼中满是对富贵的觊觎,暂时忘了上午的惨败。
刘奎拔刀指向关墙,吼声如雷:“全军——进攻!”
战鼓震天,六千九百人如潮水般涌向缓坡。这一次,他们没有分兵,没有佯攻,就是最简单、最疯狂的全线压上,密密麻麻的人影覆盖了整个缓坡,朝着黑水关扑来。
关墙上,赵虎看着黑压压涌来的人潮,非但不惧,反而咧嘴一笑,对身旁亲兵下令:“传令下去,按计划行事!弩手、床弩,都给老子憋住劲,没命令不准动手!”
命令层层传递下去,关墙上的士兵们纷纷缩到女墙后,握紧手中兵器,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。弩手们搭好箭矢,却没有起身;床弩也已瞄准,却始终没有发射,整个关墙安静得可怕,与关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
朔州军冲过一百五十步线……一百二十步……一百步……距离关墙越来越近,却始终没有遭到任何攻击。
“他们没箭了!肯定是弩箭耗尽了!”冲在前面的朔州军士兵兴奋地大喊,脚步愈发迅猛,“冲啊!破了关墙,荣华富贵就在眼前!”
八十步……六十步……四十步……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能看清关墙上垛口的纹路,纷纷举起云梯,准备搭墙攀爬。
就在这时,关墙上忽然站起一排士兵,手中提着的不是弓弩,而是装满黑色黏稠液体的陶罐。
“扔!”赵虎一声令下,声音冰冷。
数百个陶罐从关墙上呼啸着扔下,砸在朔州军人群中,瞬间碎裂开来。黑色的黏稠液体飞溅,黏在士兵们的盔甲与衣物上,散发出刺鼻的油脂味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一名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,疑惑地闻了闻,随即脸色大变,“是油!是猛火油!”
话音未落,关墙上扔下数十支火把,精准地落在洒满猛火油的人群中。
“轰——!”
火焰瞬间窜起数丈高,猛火油遇火即燃,黏在身上根本扑不灭。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朔州军瞬间陷入火海,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,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,令人作呕。
“啊——救命!我的衣服!”
“火!快救火!”
混乱中,关墙上的弩手终于起身,这一次,他们的目标不是普通士兵,而是刘奎身边的亲兵骑兵队。
“保护将军!”亲兵队长厉声呼喊,挥刀格挡箭矢,却已来不及。
数十支弩箭集火射向刘奎的战马,那匹高大的黑马连中七八箭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,人立而起,将毫无防备的刘奎狠狠甩下马背!
“将军!”亲兵们慌忙围上前,将刘奎扶起。
刘奎摔在雪地里,左肩传来剧痛,显然是落地时撞到了石头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挣扎着起身,眼睛透过混乱的人群望向关墙,正好看见赵虎站在关楼上,冲他咧嘴大笑,还故意做了个割喉的手势,挑衅意味十足。
“赵虎——!”刘奎气得目眦欲裂,嘶吼声中满是滔天恨意,却无能为力。
此刻的朔州军,早已乱成一团。前面的人被大火围困,后面的人被阻,中间的人挤作一团,互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关墙上,床弩终于再次发射,五尺长的巨箭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射去,每一支都能穿透三四个人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,惨不忍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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